凡煙小說

43章 不能錯過的精彩 (2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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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現場抓到了她的小情夫。

何以寧有些撓頭,硬著頭皮解釋,“這是同事家的孩子,同事有事回老家了,讓我幫忙照顧幾天。”

顧念西半信半疑,盯著蕭蕭,好像盯著階級敵人似的,“你還會照顧孩子?”

“他很聽話的。”何以寧愛憐的摸摸他的腦袋。

蕭蕭站在何以寧的身邊,一雙大眼睛警惕的望著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,他不喜歡他,他對姐姐好兇。

顧念西瞪她一眼,“何以寧,你就是瞎好心。”

他把風衣脫掉扔給她,“我困了,在這睡一會。”

“裏面有休息間,我去給你鋪條毯子。”

“嗯。”何以寧走進休息間,蕭蕭緊緊的跟在她身後,她鋪床的時候,他就拉著她的衣角,一步也不離開。

顧念西看那孩子那麽黏她,心裏就有一股無名火,這小子想幹什麽,跟他搶女人,靠,他還能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子打敗?

他走過去,從後面抱住她的腰,“何以寧,你陪我睡。”

何以寧臉色一紅,蕭蕭還在一邊呢,他就在瞎胡鬧。

“顧念西,你不是明天還要回部隊嗎?快點睡,我還在值班呢!”

“值什麽班,值班有陪我睡覺重要?”

“這是醫院,不是你家,拜托你別鬧了,好不好?”她安撫的摸摸他的臉,盡量笑得溫柔燦爛,“乖乖睡覺,一會忙完了,我就來陪你,嗯?”

他雖然不太情願,但還是懶懶的往床上一倒,“何以寧,這麽小的床,你是怎麽睡的。”

這裏是值班醫生休息室,又不是酒店的豪華套房,他想要多大多舒服的床。

何以寧給他蓋好被子,“你快睡。”

他閉上眼睛,指了指自己的唇,“親一個。”

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蕭蕭,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念西,恐怕是把他當成異星人了。

何以寧突然產生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,她指了指顧念西的臉,又指了指蕭蕭的嘴巴,蕭蕭頓時意會,小身子趴過去,在顧念西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。

顧念西十分得意的舒展了四肢,“何以寧,這才對嘛。”

何以寧和蕭蕭相視一眼,偷偷掩著嘴笑。

蕭蕭畢竟是孩子,再不舍得她,終還是抵不過困意,何以寧寫完一篇病志,他已經坐在她的身邊睡著了,小腦袋靠在她的身上,小手還在抓著她的衣角,她笑笑,將他抱起來放到顧念西的身邊,顧念西四肢修長,幾乎占據了整個床位,幸好蕭蕭比較小,安然的睡在他的胸前,他可能是睡得糊塗了,還以為身邊的是何以寧,翻了個身,長臂一攔便將那小小的一團摟了過去,看到聚在一起一大一小兩個腦袋,彼此相安無事,何以寧的鼻子突然有些酸,她可以想像,如果她跟顧念西也有自己的孩子,他會不會也對孩子這麽兇?想想他跟孩子對著幹的模樣,她又笑了。

她蹲在床邊,輕輕撫過他濃密的眉毛,顧念西,我等不到這一天了!對不起!

顧念西一覺醒來,天還沒亮,他伸了伸酸麻的四肢,這裏的床可真小,他睡得很不舒服,剛要數落身邊的女人幾句,卻在轉頭時看到一只小腦袋,清秀的眉眼,乖乖的模樣,乍一看之下,好像跟何以寧有那麽點相似之處。

他恍惚一下,緊接著便把蕭蕭搖醒,惡聲惡氣的問:“臭小子,我女人呢,你把我女人弄哪去了?”

何以寧聞聲而來,見他正在虐待小孩兒,立刻將蕭蕭抱過來,“顧念西,你有沒有點器量,跟小孩子計較什麽?”

“我跟他計較?他把你的位置睡了。”他一臉的暴躁,“我不會是跟這毛小子睡了一晚上吧?”

何以寧倒被他弄笑了,“你以為呢?”

靠!

顧念西好像一條火暴龍,“臭小子,你爹是誰?”

睡了人家兒子,難道還要睡人家的爹?

蕭蕭還是睡眼惺忪的,聽到他的話,立刻用手比劃了幾下便靠在何以寧的身邊。

顧念西看不懂手語,轉向何以寧,“這小子說什麽呢?”

何以寧眼珠子一轉,“他說你英俊瀟灑,風流倜儻,人見人愛,車見車載。”

蕭蕭不解的看向何以寧,意思是錯了錯了。

顧念西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來,拍拍蕭蕭的腦袋,“小子,算你有眼光。”

蕭蕭嘟著嘴巴,拉著何以寧的手,他才不是這個意思!

“你不是要回部隊嗎?還不走?”一會就要交接班了,讓同事看到她屋子裏留著個大男人,她這面子往哪擱。

恨意

“你不是要回部隊嗎?還不走?”一會就要交接班了,讓同事看到她屋子裏留著個大男人,她這面子往哪擱。

顧念西懶懶的坐起來,大爺似的,“你給我洗臉。”

“顧念西,這是醫院。”她再次強調,就算沒有同事看見,外面走來走去的都是病人。

“不洗不走。”他像賴皮狗一樣的倒在床上。

蕭蕭見他倒下去的姿勢很好玩,竟然也學著他往何以寧身上一歪腦袋。

何以寧無奈,只好去打了一盆水回來,她拿起自己的毛巾蘸了水,“顧念西,坐好了。”

他立刻坐得筆直,眼睛笑瞇瞇的看著她。

她用濕毛巾給他擦臉,沒好氣的在他的臉上搓來搓去,好像搓衣服一樣。

蕭蕭見了,也急忙坐到床上,把小臉伸了過來。

何以寧洗了毛巾,擦完大的又擦小的。

顧念西在她的毛巾下悶悶的說:“何以寧,你輕點,皮都被你搓掉了。”

他臉皮這麽厚,用去汙粉都去不掉皮,更何況一條濕毛巾。

她就是上輩子欠他的,這輩子才投胎來伺候他。

何以寧曬完毛巾回來,就見一大一小坐在那裏互相瞪視,火藥味十足。

她趕緊把蕭蕭抱走,“顧念西,你多大了,還欺負小孩。”

“你動不動就抱他,怎麽不見你抱我?”他豎起眉毛。

不會吧,他連小孩子的醋都吃。

她只有討好的抱抱他,這樣總行了吧,大小孩。

他這才滿足的笑了笑,從床上蹦下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那我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走到門口,她忍不住喊道:“你小心點,別弄得一身傷回來。”

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很快離開了。

何以寧又讓蕭蕭睡了一會兒,交完班後,她跟蕭蕭一起回到顧宅。

對於這個陌生的孩子,顧家人顯得非常好奇,再加上他跟何以寧有那麽點相似的地方,便引發了無數的猜測。

何以寧主動介紹,“這是我同事的孩子,跟我住幾天。”

顧老夫人倒是很高興,她這一輩子醒著的時候在盼孫子,睡著的時候也在盼孫子,看到別人家的小男孩,無不是喜歡的要命,哪怕是蕭蕭不說話,她也噓寒問暖了好一陣。

何以寧把蕭蕭帶到自己的房間,拿出剛給他買的童話書,然後去給顧震亭掛吊針。

“爸,昨天的藥吃了嗎?”她掛好了針,關心的問。

“吃了。”顧震亭昨天是被顧老夫人強逼著才把藥吃下去。

“您要堅持吃藥,病才會好,您再睡一會吧,我在這裏看著呢。”

顧震亭似乎也累了,閉上眼睛休息。

何以寧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書,看到顧震亭似乎睡著了,她環顧了一眼這間書房,這是平時顧震亭辦公和休息的地方,他很少回主臥去住。

書房裏的擺設都是以深色的實木家居為主,書櫃占了很大一面墻,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,何以寧平時不見顧震亭看書,他怎麽會存著這麽多書,難道只是有錢有勢的人家的一種擺設。

除了書,墻上還掛著許多畫作,她認得其中的幾幅,都是價值連城的名品,有些甚至是她只聽說過,卻從沒見過的世界名作。

何以寧不敢多看,只是草草掃了一眼,如果按照花語所說,他很可能把那些資料放在家裏,那麽他一定會放在一個隱密的地方,並不是她這簡簡單單一看就能夠找到的,她現在不能表現的太過好奇,只是專心做一個孝順兒媳的角色就好。

顧震亭睡了一覺醒來,手背上還是涼的,瓶子裏的液體仍然在一滴一滴的落下,他側過頭,看到何以寧趴在椅背上睡著了,眼底有一層青黑色,顯然剛剛熬過夜。

他試著想要坐起來,發出的微小聲音立刻驚動了何以寧,做醫生的習慣讓她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醒,她看見顧震亭要坐起來,急忙去扶他,“爸,躺累了?”

“嗯,人老了,總保持著一個姿勢就會累。”

何以寧扶著他坐起來,拿過一個枕頭墊在他的背後,“我給您倒點水。”

“好。”

顧震亭拿著水杯喝了口水,忽然想起什麽,“你昨天是夜班吧?”

“嗯,怎麽了?”

“你昨天一夜沒睡,現在還來照顧我,讓傭人來吧,你去睡一會兒。”顧震亭揮揮手,將水杯遞過去。

何以寧接過來,“沒關系,別人照顧你我不放心,畢竟他們不是專業的,吊針的流速和時間都控制不好,要是撥不好針,手背會淤青會流血。”

顧震亭點點頭,“那辛苦你了。”

何以寧笑笑,“爸,您跟我客氣什麽。”

“唉,我是想到以前那樣對你,心裏就不舒服,看來小四的眼光是對的,你確實是個好女孩,當初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
何以寧將水杯放回去,背對著顧震亭,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,她不會因為顧震亭的幾句話而有所心軟,每每看到他,她就會想起死去的何威,他的在天之靈一直在看著她,看著她如何替他報仇雪恨,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動搖,絕不能。

她打開小藥盒,看著其中花花綠綠的藥片,盯了良久才轉過身,“爸,吃藥吧。”

顧震亭接過藥盒和水杯,一邊將藥片放進嘴裏一邊問:“小四回部隊了嗎?”

“早上回去了。”

他嗯了一聲,將藥片和著水吞下,看到他滾動的喉結,何以寧的目光逐漸加深。

顧震亭吃過藥就有些困意,倚在床頭跟她說話,“當初我跟你爸是一個連隊裏的戰友,那時我們關系很好,稱兄道弟的。”他苦笑,“後來,你媽出現了,我們的關系便逐漸的疏遠,直到最後反目成仇,其實到你爸死前我還挺恨他的,但現在人已經死了,那些前塵往事也不想再提了,人老了,就願意回憶以前的事情。”他看向何以寧,“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

何以寧替他掖了掖了被角,笑說:“怎麽會呢,像您說的,那些事過去就過去了,更何況,您後來不是還給過我一次機會嗎?”

顧震亭笑了笑,微微閉上眼睛,“難得你一個女孩子這麽大度,我也不必那麽自責了。”

何以寧緊緊盯著他古銅色的臉龐,眼底的恨意像泉水一般湧了上來,她明明這麽恨他,恨不得立刻就掐死他,他說得冠冕堂皇,恐怕早就忘記了他曾經做過那些齷齪的事情,但她不會忘,她會幫他記住,一件一件的討回來。

*******

無意間的線索

顧震亭吃了藥,吊針也打完了,他躺在床上閉目休息,也許是生病的原因,最近總容易發困。

“你把阿權叫進來吧,我有事跟他說。”

“好。”

何以寧推門出去了,阿權向她點點頭,然後關上房門,望著在眼前關合的大門,何以寧深吸了口氣,仿佛離開了深暗的地獄。

阿權站在昏黃的燈光下,恭敬的問:“老爺,有什麽吩咐?”

顧震亭睜開眼,一雙鷹眸閃爍著明亮的光,“你去把那些藥拿去化驗一下。”

“是。”阿權將藥盒裝好,“老爺不相信四少奶奶?”

顧震亭又閉上眼睛,好像很累的樣子,“我以前威脅過她,還是小心點好。”

“我馬上就去。”

“嗯,你出去吧。”

何以寧回到房間,剛擰動門把手,蕭蕭就跑了出來,把拖鞋遞給她。

她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,再壞的心情也瞬間明媚了起來。

他笑著拉住她的手,漂亮的眼睛彎彎如月。

何以寧把他抱到床上,“困不困?”

他點頭。

“那我們睡一覺,然後一起去吃好吃的。”

他又點頭。

睡覺的時候,他很乖,一只小手摟著她的手臂,小身子緊緊的貼在她的胸前,好像一只乖順的小狗兒。

何以寧很想問問他的媽媽去哪裏了,為什麽一直都是蕭尊在照顧他,而且蕭尊那樣的男人也不適合帶小孩,蕭蕭來醫院之前,甚至都不會笑,她覺得緣分真是很奇妙的東西,那麽多需要幫助的病人,她偏偏就因為一個如同自己當年的眼神而選擇幫他,結果,他竟然對自己這樣依戀,想一想,真的很奇妙。

何以寧抱著他,額頭抵著額頭,互相擁抱的姿態安靜的如同一幅畫。

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,她最近真是又困又累。

蕭蕭早就醒了,怕打擾到她,就一直安靜的躺著,聽見聲音,他立刻睜開大眼睛,做了一個“早”的手勢,孩子是睡糊塗了,這都已經下午了。

何以寧彈彈他的小鼻子,“肚子餓了吧,想吃什麽?”

他先是搖搖頭,然後又用手比劃著,“豬肝。”

“你喜歡吃豬肝?”

他點頭。

“那我們就去吃豬肝。”何以寧從床上坐起來,揉揉他亂篷篷的發頂。

他仰起頭沖她笑。

一大一小洗完臉便出門了。

何以寧騎著電動車載著他,兩人一起來到顧念西經常去的那家小飯店。

店裏的生意最近很好,老伯一看到她,立刻熱情的招呼,“小何,怎麽四少沒來?”

“他回部隊了。”

“這孩子是?”老伯好奇的打量著。

“朋友的孩子。”

老伯好像很失望,還以為是她跟顧念西的孩子,不過想想自己也笑了,哪有那麽快?這孩子少說也有四歲。

他招呼著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“吃點什麽?”

“土匪肝吧。”

這是小店的拿手菜,正好也是蕭蕭愛吃的。

“那你坐一會,我馬上去弄。”

何以寧拿出一次性筷子放在蕭蕭面前,他用手比劃著,“姐姐,我喜歡這裏。”

這裏很樸素,街道也很狹窄,不過卻有一種獨特的人文氣息,不似大都市的喧鬧繁華。

何以寧掰開筷子,因為筷子的質量不好,一下掰斷了,有一半尖銳的紮進了她的手心,她唉了一聲,手掌頓時流血了。

蕭蕭見了,趕緊從椅子上跳下來,抱著她的手不停的吹。

“蕭蕭,沒事,不疼。”她安慰的拍拍他緊張的小臉。

正好大伯給他們拿了熱水,見她的手出血了,急忙說:“快去裏面包紮一下,別感染了,我給你找個創可貼。”

店裏正是忙的時候,何以寧不想麻煩大伯,“大伯,我自己去找吧,你先忙活客人。”

“老板,來瓶啤酒。”

“老板,結賬。。。”

老伯一看,只好抱歉的說:“裏面的屋子你也熟,就放在櫃子裏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何以寧帶著蕭蕭來到後面的臥室,上次她跟顧念西在這裏住過一晚,以前是阿正的房間。

她打開抽屜找起來,蕭蕭也在一邊幫忙。

小孩子手腳不利索,拿了一個盒子砰得一聲掉在地上,裏面的東西散得到處都是。

蕭蕭慌了,站在那裏咬著手指,不知所措。

“沒關系,撿起來就好了。”何以寧蹲下身去撿,都是些紙張之類的東西。

落在最上面的是一張醫院的診斷書,因為醫生的職業習慣,她不由拿起來看了看,這一看,頓時面色一變。

診斷書上沒有任何的漢字說明,全部是清一色的化驗結果,沒有專業知識的人根本看不懂。

這個診斷書上的時間是五年前,正是阿正死去的那一年。

原來阿正有艾滋病,而且已經是艾滋病期,也就是最終階段。

但無論是顧念西還是阿正的父母,他們好像都對他有病的事只字未提,是他們根本不知道,還是有所隱瞞?

何以寧繼續往下翻看,裏面除了一些普通信件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,卡片上面寫了四個字:暗影之拳。

暗影之拳?這四個字很熟悉,她一定在哪裏見過。

何以寧仔細的回憶,終於想了起來,顧奈上學的時候喜歡玩電子游戲,他在所有游戲裏面的人物名字都叫‘暗影之拳’,她看過他玩,所以就記住了。

阿正和顧奈,阿正和顧念西,再加上之前無意間聽到他們間的談話,曾經提到過‘那件事’,那件事會不會就跟阿正有關?

顧念西是因為阿正才對顧奈有偏見?

何以寧將這張小卡揣進口袋,雖然只是一個相同的名字,但直覺告訴她,這件事一定跟顧奈有關。

她一直都知道顧念西和顧奈之間有一個解不開的疙瘩,但顧奈對顧念西怎樣,她又深深看在眼裏,也許,他不是好的戀人,但他絕對是一個好哥哥,他們小時候,曾經那樣要好過。

一張創可貼伸到面前,蕭蕭歡喜的沖她笑,好像自己找到了什麽寶貝。

何以寧接過來,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下。

飯菜已經做好了,小家夥吃得十分開心,消滅了一大碗米飯。

吃過飯,何以寧便帶著他匆匆返回,她要向顧奈問清楚,或許,這也跟七年前他的突然離開有關。

離開的真相

何以寧此時覺得,顧家真的像是一個看不見的龍潭,顧震亭身上有秘密,顧奈身上也有秘密,千絲萬縷,藕斷絲連。

顧奈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何以寧站在他的房門口,再普通不過的素白色家居衫,長發隨便編了個麻花辯搭在肩膀上,煙眉似蹙非蹙,倒像是田野間一朵素雅的錦花。

“以寧。”顧奈似乎很意外,走過去笑問:“你找我?”

“我們屋裏說行嗎?”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。

“好。”

她今天真是有些奇奇怪怪的。

顧奈關上房門,順手開了燈,她還是第一次進他的房間,擺設很簡單,格調也很樸素淡雅,是他一向的風格。

他指了指沙發,“隨便坐,我拿東西給你喝,熱牛奶行嗎?”

“行。”

他熱了牛奶放在她面前,悠然的坐到對面,“怎麽了?”

她用指尖觸了觸牛奶杯,熱的,卻不燙,一定是最舒服的溫度,他對她一向細心,就連她來月事的時候,他都能夠發現,雖然什麽也不說,卻一天三杯熱的紅糖棗水。

她其實一直想不通,這樣的顧奈為什麽會離她而去。

何以寧將那份診斷書放到茶幾上,“你看這個。”

顧奈疑惑的一揚眉,拿起茶幾上的紙張,看罷,臉色一變。

“你從哪弄來的?”

“阿正的家裏。”

“以寧。。。”他眸色幽深,“你拿這個做什麽?”

她沒回答,又將那張寫著“暗影之拳”的卡片推過去,然後,緊緊的盯著他的臉,果然,她看到他的眸色逐漸的沈下去,握著卡片的手一點點收緊,最後將那張卡片握在掌心之中。

“顧奈,這個人是你嗎?”何以寧已經能猜出大概,如果他不知道阿正患有艾滋病,也不知道暗影之拳這個名字,他不會是這樣的表情。

顧奈剛要開口,何以寧說:“顧奈,你從來沒有騙過我。”

她美眸如星,一眨不眨的望著他,他突然想起七年前,她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,認真的對他說:“顧奈,你別騙我,你明天一定要來。”

結果,他沒有去,他選擇了悄無聲息的離開。

他心中突生不忍,面對她,他無法說出一個拒絕的不字,也無法說一句騙人的謊話。

“以寧,你真的要知道?”

他的口氣凝重了起來。

何以寧點點頭,她不想看到他們兩兄弟鬧成這個樣子,顧念西明明最喜歡這個哥哥,卻又不得不被逼著去仇恨,她知道,他的心裏一定也很難過很茅盾。

顧奈微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低沈而清晰,“阿正的死的確有我的一部分原因,以寧,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,我不是表面上看得那麽簡單,顧家的三公子,出國歸來,正正經經的商人,生在顧家,所有的人都沒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,就像小四,你知道他的志向是什麽嗎?”

他的志向?

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,他如今的高度已經很高了。

顧奈揉著手裏的卡片,嘴角一絲苦笑,“他想做一名醫生。”

醫生?

那樣暴躁的顧念西,他的志向竟然是做一名醫生,天哪,什麽樣的病人敢找他看病,沒病也得嚇出病來。

顧奈繼續說:“結果,他卻去了瞳鳥,再比如我,我一直想做一名音樂家,你知道的,我喜歡吹口琴,拉小提琴,很多樂器我都會,我想將來開一場音樂會,而你是我最尊貴也是唯一的嘉賓,可是,以寧,這些都是遙不可及的夢想,永遠無法實現,因為我姓顧。”

他苦笑著搖頭,笑容看起來苦澀無奈,“七年前,爸爸突然要在我和小四之間選一個人去中央特工處,中央特工處的新任處長曾經是爸爸的死對頭季莫天,爸爸怕他上任後對顧家不利,所以要我們其中一個去那裏工作,其實就是監視季莫天,你知道做一個特工要犧牲什麽嗎?自由、夢想、愛情、親情、生命。。。他們沒有未來,他們就像蜉蝣,存在的時間很短暫,又見不得光亮。”

說到這裏,手裏的卡片幾乎已經被他捏扁了,好似回憶到什麽痛苦的事情。

何以寧靜靜的聽著,心裏卻產生了強烈的震憾,她大概已經能夠猜到後面的故事,神色不由悲傷起來。

顧奈將卡片扔到桌子上,‘暗影之拳’幾個字上全是折斷的痕跡,“爸爸先找得我,他把這個想法跟我說了之後,問我想不想去,如果我不去,去的一定就是小四。以寧,對不起,我想,我那時候還不夠愛你,在你和弟弟之間,我最終選擇了弟弟,我希望他的青春能自由快樂,我希望這份苦難由我來替他背負,以寧,我知道你那時候一定恨透了我,但是,我不後悔,特別是看到你們現在這樣,我很欣慰,我從來沒想過,小四有一天會這樣喜歡一個人,幾乎付出了他所有的熱情。”顧奈在笑,可是眼中卻有隱隱的水光,“以寧,是我自己沒有福氣,但是小四替我延續了這份幸福,我不遺憾。你知道嗎,他在感情上很白癡,根本看不透自己的心,還需要我去刺激他。”他笑出聲音,眼中滿是對這個情商負數的弟弟的寵溺,“真是個笨蛋。”

何以寧緊緊握著手裏的牛奶杯,她從來沒有想過,事實竟然是這個樣子,顧奈當年離開她,竟然是為了顧念西,他犧牲了自己的七年時光換得了顧念西的七年自由,她突然不再怪他了,如果是她的話,也許,她也會這麽做吧,他不是一個好戀人,但他是一個好哥哥,顧念西那個傻瓜,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幸福。

也許這就是天意,顧奈離開她,她卻遇上顧念西,她在他的身上撿回了自己丟失的愛情,而且還有意外的收獲。

顧奈看她一臉難過,笑說:“是不是覺得難受了,好像自己沒有小四重要。”

何以寧搖搖頭,她不會這麽自私,她尊重顧奈的選擇,“如果當初你告訴我這件事,我會答應的。”

也不必痛苦糾結了這麽多年。

“我就怕你不答應,你要是再一哭,那我就真去不了了,我最怕你的眼淚。”他呵呵笑了起來,看似很輕松,但何以寧知道,做那樣的決定,拋棄一個自己喜歡的人,他想必比她還要痛苦。

“顧念西知道你做特工的事嗎?”

“不知道,我只告訴他,我跟他一樣,在當兵,是做情報的,那時候,我們關系還很好。”

“是因為阿正。。。。”

他頓了一下,“阿正可以說是我間接殺死的。”

何以寧震驚的望著他。

“阿正當初是小四的好朋友,出生入死的戰友,有一次去執行任務,小四受傷,是阿正把他從敵營裏一步一步背了出來,也是他的救命恩人。但阿正後來沒有抵住誘惑染上了毒癮,而且還被查出患有艾滋病,活不了多久了,他不想讓自己的親人和戰友知道這些事,所以有一次他央求我,讓我故意放錯消息給他們連隊,然後他去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,小四知道那個消息是我放的,來找我大鬧了一場,從那以後,我們就變成這個樣子,他把每一個戰友都當成自己的親兄弟,現在對他手下的兵也是,所以,我理解一個兄弟犧牲了之後的那種感受,我不怪他,但是這件事,我又不可能告訴他,畢竟阿正已經死了,寧可死也不願意被人知道他的過去,再去揭一個死人傷疤,太殘忍。”

“如果你不跟他說,他會這樣一直誤會下去。”

顧奈一個人背負的東西太多了,卻還要反過來被自己最疼愛的弟弟怨恨,可想而知,他的心裏該有多難受。

他指了指她的杯子,“還不喝,要涼了。”

她輕嘆一聲,“難道就沒有兩全齊美的辦法嗎?”

顧奈搖搖頭,“事情都已經過去了,我想有一天,他會明白。”他拿起桌子上的那個化驗單,何以寧還沒來得及阻止,他已經將它撕成碎沫,“以寧,這些事情,你知道就好,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卻一直沒有機會,只是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那時候的游戲名字,順藤摸瓜的找到我這裏。”

“我不想看到你們兄弟鬧成這個樣子。”

“你放心,小四雖然固執,但總有一天,他會看明白的。”

何以寧嗯了一聲,她也希望顧念西能夠明白,最疼他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他現在處處針鋒相對的哥哥。

“那你現在還為中央特工處做事嗎?”何以寧好奇的問。

顧奈搖頭否認,“你在黑街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,正好我去那裏完成最後一件任務,特工處的處長季莫天跟爸爸勢同水火,我已經不適合呆在那裏了,正好家裏的生意需要幫手,爸爸便讓我回來了。”

中央特工處?

何以寧忽然想到花語就是中央特工處的,如果中央特工處跟顧震亭是兩個勢力,那麽花語這個人也不能夠完全相信,也許,她接近她,根本就是蓄謀已久,可是,顧震亭對何家所做的事,證據確鑿,這是不爭的事實,只是有些地方還存在疑點,比如說何威的死,花語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一點,如果她早就發現顧震亭要對何威動手,為什麽她不阻止,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發生。

花語,她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麽?

發現秘密

何以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知道顧奈當初離開的原因,也知道了他和顧念西的茅盾根源,但她卻無能為力去改變什麽,唯一可以證明他清白的那張化驗單也被他撕掉了,難道他們兄弟之間就要這樣一直誤會下去嗎?

唉,到底該怎麽辦呢?

身邊的蕭蕭翻了個身,小腿把被子蹬開了,她給孩子蓋上被子,摸了摸他的臉。

孩子睡得很香,可是她卻睡不著,心裏反覆想著的都是顧念西的事。

枕邊的電話震動了一聲,她拿過來一看,真是說曹操曹操到,一只囂張的暴龍在屏幕上亂蹦,她莞爾一笑,藏到被窩裏小聲說:“餵。”

“何以寧,怎麽說話的聲音偷偷摸摸的,是不是被窩裏藏了男人?”

她一怔,有心氣他,“是啊,你怎麽知道的,在我身邊睡著呢。”

她可沒有說謊,蕭蕭在她身邊,蕭蕭是個小男人。

顧念西頓時咆哮了,“何以寧,你是不是不想活了,你信不信我打得你的奸夫下半生不能自理?”

“有本事你現在就來啊,我等你。”她繼續挑釁。

“何以寧,我揍你了。”

“揍啊,揍啊。”

他氣極敗壞的喊:“我揍了,你沒看到。”

“我一點也不疼。”

隔著電話,他拿她無可奈何,只能咬牙切齒的說:“我回去,你就死定了。”

“那你什麽時候回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唉了一聲,“顧念西,你在幹什麽?”

“廢話,給你打電話。”

“打完電話幹什麽?”

“睡覺。”

“顧念西……”

“嗯?”

她想說,我很想你,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,“沒事,晚安。”

不等他回答,她飛快的掛了電話,屏幕的光亮在被窩裏一點點暗下去,她捧著手機輕輕吻了一下,“顧念西,我想你,很想很想。”

身邊的蕭蕭蠕動了一下,似乎是醒了,他輕輕推了推何以寧,何以寧轉過身對著他,他睜著一雙惺忪的大眼睛,目光落向她脖間的那只玉兔,似乎想到什麽,他比劃著,“我見過跟它很像很像的小牛。”

何以寧並沒有放在心上,知道孩子的想像力總是很豐富,她拍拍他的背,“乖,睡吧。”

他用小手摸了摸那只玉兔,他真的見過跟它很像的小牛。

第二天,何以寧帶著蕭蕭去上班,跟主任說明了一下情況,主任也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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